Gai火了,但他们仍在地下

Gai火了,但他们仍在地下

爆音正在演出

爆音BOOM是成都地下battle rapper的代表人物。从2013年斩获Iron Mic成都站冠军后,陆续摘得成都重庆两地多个比赛的冠军。2013年的这个冠军让爆音对说唱抱有很大的希望,但现实却是“除了微博涨了一百多个粉,其他的东西没有任何的改变”。对于爆音来说是个转折,“那时候意识到了,当时的氛围是不可能靠说唱养活自己的。”

一边工作一边做音乐是很多地下rapper的生活方式,地下说唱“老炮”Mr.kj是厂牌“非法正义”的创始人。除了一直坚持做说唱音乐,还从事过销售、金融、服务业。这些经历融入了Mr.kj的作品中,以独特视角表达社会现实。

院长正在给爆音录制新歌《still young me》

“脑袋所想嘴巴所讲,揭露社会给人希望。”这是爆音眼里的说唱。后来的爆音也不只是一个地下说唱歌手,还做过跟组化妆师等等。在直播上表演freestyle,也是爆音的收入来源之一,“如果不是直播,我可能早就不玩说唱了。”

采访爆音的时候,他正在平院音频工作室录制新歌。在录音间里的爆音和昏暗的battle舞台上的他是完全不同的状态,没有了对抗场景下的嚣张气势,只有全神贯注的投入。

不管是Iron Mic的地下舞台,还是灯光充足的直播间,爆音一直在这条路上。

现在,成都地下的漫长深夜等来了天明。

“10倍演出费”

《中国有嘻哈》之后,爆音的微博涨了1.5万的粉丝,演出费更是涨了十倍之多。即使是名气实力基础较弱的音乐人,演出收入也得到了翻倍增长。“这个节目和这股热潮,让很多在地下的rapper看到了希望。”成都耍家帮“帮主”奶爸这样说。耍家帮是2014年成立的线上平台,现在已成立厂牌。

奶爸发现,在前两年“街上年轻娃儿的穿衣打扮就已经很HipHop了”。不管是权志龙的韩流嘻哈,还是Kanye West的美式嘻哈,都深得年轻人的审美认可。制作公司看中了这样的潮流,造就了嘻哈的大火。大量资本涌入这个新市场,“哪怕在歌手身上的只有1%,但对歌手自己的生活也会有很大的提升。”

平院音频工作室

也许说唱的流行给大众带来的不仅是一种音乐类型,还会是整个嘻哈文化和嘻哈精神。而这股风潮为说唱带来的,除了眼下的经济利益,也会有更多的推动。

商业化在后期制作方面对说唱的帮助也会慢慢显现。说唱在地下阶段时,由于资金原因导致制作水平很难得以提高,作品质量一直受到限制。很多说唱歌手的作品都是在自制的录音棚中完成的。如今的势头下,制作水平对于说唱的推动不容忽视。院长认为,相比民谣,这是说唱音乐的优势。平院音频工作室的院长是成都少见的专业嘻哈音乐制作人,也是贝里斯嘻哈联盟创始人。

说唱大火,民谣的粉丝散去,聚集到说唱的舞台下。爆音认为,说唱有freestyle、有battle、有对抗性,可以持续的产出,吸引观众。说唱的呈现不仅仅是做一首歌那么简单,说唱是嘻哈文化中的一个类别,“它和嘻哈文化里的很多内容都是相关的,比如穿衣搭配,歌手整个人的状态。”这些因素也成为了商业化的目标。

商业与说唱间相互促进能够成为良性循环,说唱音乐未来可期。

Real?表里不一?

“Keep it real”是嘻哈精神的内核之一,词的内容是否“real”也是对一个说唱歌手的重要评判标准。

“《中国有嘻哈》字幕上标的‘单押’‘双押’等等,太强调技巧上的东西了。”奶爸认为,这样的设置会让大量没有接触过说唱的人以为“好像一串单押,双押,就很厉害,就是好的。”但其实说唱作为更易传递信息的音乐形式,词的内容也是说唱很重要的一部分。“内容是菜,是原料,flow和技术是盐巴和味精。”奶爸引用了另一位说唱歌手寿君超的话来表达自己的看法。

字幕标注的“句末双押×4”

在谈到关于地上与地下的时候,院长认为对于一个说唱歌手来说,“没有什么明确的地上地下的界限。只要作品描写的是他的生活,就是real 的。”在Mr.kj眼里,作品的real,胜过复杂的技巧。“我从事其他工作并不是完全为了收入,说唱的精神内核是real,表达生活,而一个没有丰富生活经验、不同行业、不同人群体验的Rapper ,是写不出打动人心的作品的。”

但嘻哈作为外来文化,形成于特定年代的黑人中,有着鲜明的文化和历史因素,其中充斥着毒品、金钱、枪支暴力等中国文化下没有触及的内容。关于中文说唱是否真正“real”的长久讨论就在于,中国的说唱歌手没有这样的背景,更无从经历。

在这样的说唱本土化方面,充满江湖气息的Gai无疑是一个范例,他的作品被称为“中国匪帮说唱”。《超社会》、《空城计》、《天干物燥》等歌曲,都展示了或带历史话题,或描写社会现实的“中国风”画面。“中国人还是更喜欢中国化的东西,就像GAI的那种江湖的,武侠的感觉。这种东西,国人的接受度会很高。”院长认为这可能会是说唱未来的潮流趋势。

他们比想象中阳光

“我们没有经历过战争、毒品、金钱,我们只表达真实的生活,这是real。”

41-hood和厂子弟FactoryBoy是两组年轻的成都本地说唱组合,二十出头的他们玩说唱已经有七八年。在他们的身上,是成都新一代地下歌手的未来。

41-hood

DocC/BeT/FreeZ

41-hood成员达可舌DocC告诉我们:“现在有很多00后,歌里很多脏话,我很不能接受这样的内容。我觉得不应该让大家觉得说唱里就是这些东西。”他对于自己作品的内容有非常明确的想法,“所以我的作品中更多是描写我自己的生活,比如跟朋友的分别,失恋等等。”他们的作品《成•府》中是本土年轻一代对成都的真实感情:这是我的城,都市的高楼遥望蜀都大厦。这是我的城,都会的魂管你地上或地下。慢慢的节奏慢慢修起的地铁,我也开始慢慢在地下描绘它的细节。

Old Tommy是20岁的年轻说唱人,但作品里是超出年龄的重量:“在贫民区中度过无数个失落的夜晚,在灯红酒绿城市中成为社会底端。在无人角落之中不起眼的臭鸡蛋,就算被打烂又有多少人会感到遗憾。”对于城市生活与冰冷迷茫,他的笔触深沉动人。

这一群年轻人,自然随意的穿着、礼貌开朗的谈吐、在阴暗的楼梯间练习freestyle时自然的情感流露,都有着生动的感染力。

厂子弟FactoryBoy

Pan/Mao/Ren

在说唱歌手们走出地下的机遇中,这群年轻人也面临了很多挑战。

即使地下说唱已迎来出头之日,在地下已成规模的说唱走到地上后,仍是一个需要摸索前行的新生儿。“我相信说唱到了地上,一定会发生很多新变化,甚至有新的行业规范等等。”奶爸这样预测。

厂子弟目前专注于眼下最火的trap,他们认为这不单是由于潮流的需要,还因为他们在old school领域成长到一定的高度后,需要一个新的挑战和进步。在制造战斗机的132厂长大的厂子弟身上流露的,是同龄人少有的明朗稳重。

作为恰逢风头浪尖的这一代,他们已经准备好扛起这份责任:“总要有人先去走这样的路,总要有开拓者。”

平台和桥梁

在成都规模庞大的地下说唱歌手群体中,十七八岁年龄层占了很大的比例。

这部分人群中,由于地下环境的自由生长状态,很多灰暗迷茫中的年轻人逐渐走散。“看到过很多说唱团队成立,然后团队成员一个两个离开,人越来越少,最后解散。”院长这样说道。贝里斯嘻哈联盟是院长在今年7月成立的团体,以平院音频工作室为技术载体,为说唱歌手提供平台。

正在调试录音设备的院长

院长更像一个大家长,在他的联盟下多是年轻潜力的说唱歌手。他虽然希望年轻人“有本质工作养活自己,再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事情”,但院长“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不愿意向现实低头的,所以会全力支持年轻人做这些事。”在《中国有嘻哈》带起的机遇下,贝里斯嘻哈联盟这样的团体,将会给更多优秀的地下说唱歌手一个走到地上的渠道。

“对于新人,不能手把手教。”奶爸认为,针对新人要用点拨的培养方式。“我们要去筛选优秀的年轻人,给他们提供平台和机会。”耍家帮在这个过程中起到的作用,是能够在圈外的演出机会与圈内的音乐人之间搭起桥梁。

这也是耍家帮现在在做的事情,奶爸把这个过程形容为“吸收有情怀的人,用商业的力量,把情怀放大。”

Mr.kj / NIB奶爸

《中国有嘻哈》已经结束,成都嘻哈顺势崛起。

成都的地下说唱走到主流视野中后,不免会被与重庆、西安、北京等地比较。但成都以内陆城市少有的包容,滋养出了属于自己的地下文化场景。不管是民谣、流行还是说唱,各音乐类型都在成都宽松悠闲的大环境下丰茂生长。这些都是其他城市无法取代“成姆斯特丹”地位的原因。

这股嘻哈热潮如同海水汹涌而来,即使像潮水那样簌簌褪去,但沙滩不会与从前无异,海岸上会留下海浪来过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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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最喜欢的说唱是哪一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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